第(2/3)页 殿内很宽敞,陈设却不算奢华。 正中央是一张紫檀木的软榻,榻上铺着锦缎坐垫,背后是一架八扇的屏风,屏风上绣着山水人物。 两侧各立着几只铜鹤香炉,袅袅青烟从鹤嘴中飘出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。 光线从雕花窗棂中透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太后端坐在软榻上。 她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太后常服,衣料上绣着金线的凤纹,在光影中隐隐泛着光泽。 发髻高挽,戴着赤金镶宝石的凤钗,耳垂上坠着明珠耳珰。 面容保养得极好,皮肤白皙,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。 但此刻,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。 阿青一步步行至殿中央。 她的背脊依旧挺直,目光平视前方。走到离太后约三丈处,她停下脚步,然后跪下,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。 “民女禹青,拜见太后。” 她的动作标准,姿势正确,每一个细节都符合礼仪规范。 她学过这些。 在得知自己将成为皇后之后,她专门花了三天时间学习宫廷礼仪。 虽然时间不长,但她记性好,学得快,该怎么做,心里有数。 只是,这跪拜之礼,她行得极少。 在三川郡,她从未跪过任何人。 在嬴凌面前,她不需要跪。 在嬴政面前,那位曾经的帝王也从未让她跪过。 如今跪在太后面前,感受着膝盖下冰冷的地砖,她心中却出奇的平静。 面前的毕竟是皇帝的母亲,是长辈。跪了便跪了。 殿内一片寂静。 太后没有说话。 阿青就那么跪着,背脊依旧挺直,目光垂落在身前的地面上。 她能感觉到太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像审视,又像打量。 那目光带着重量,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 殿中只有铜鹤香炉中袅袅的青烟在缓缓升腾,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入。 宫女们垂手立在两侧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仿佛一尊尊雕像。 阿青的心如止水。 她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:“剑客修剑,先修心。心若不动,万物皆静。” 此刻跪在这里,她就在修心。太后的沉默是一种考验,也是一种施压。 但她不在乎。 她只是跪着,等着,心无波澜。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。 太后终于开口。 “禹青,是不是受不了这种繁文缛节?” 声音从高处传来,不高不低,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。 那是久居高位者才有的语调。 阿青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与太后对视。 那一瞬间,她看到了太后眼中的冷漠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敌意? 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:“民女受得了。” 四个字,简简单单,不卑不亢。 太后的眉头微微一挑。 她没想到,这个出身江湖的女子,面对她的沉默施压,面对她刻意的冷落,竟然如此从容。 没有惶恐,没有不安,甚至没有任何试图讨好她的意思。 她有些意外,也有些恼怒。 “仅仅只是一句‘受得了’?”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讥讽,“看来你还不适应宫中的生活!你应该说,参拜太后是你的荣幸!” 阿青沉默了一瞬,然后缓缓道:“民女……确实受得了。参拜太后,也是民女的荣幸。”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,但太后听出了那平静下的不卑不亢。 这不是真心诚意的奉承,只是顺着她的话在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