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几天后,黑石峡那场仗的余波还没散干净呢,钦差就到了。 那架势,啧啧。 八匹纯白的高头大马开道,金线绣的仪仗旗哗啦啦响,钦差大人坐在四人抬的轿子里,连帘子都不掀一下。队伍停在青萍县临时搭起来的营寨门口。说是营寨,其实就是用木栅栏围起来的一片空地,里头搭着几十顶破帐篷。 “圣旨到!沈砚,接旨!” 尖细的嗓音拖得老长。 沈砚从最大那顶帐篷里走出来。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袖口破了洞也没补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身后跟着霍斩蛟,黑甲上全是刀痕,手里按着刀柄,眼睛盯着钦差队伍里那些带刀的护卫。 气氛有点僵。 钦差终于从轿子里下来了。是个四十来岁的白面官员,穿着紫红色官袍,胸口绣着仙鹤。他打量了一圈营寨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 “沈砚何在?”他扬着下巴问。 “在。”沈砚往前走了两步。 钦差上下打量他,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“你就是那个闹出龙影传闻的沈砚?看着也不像嘛。” 霍斩蛟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 沈砚摆摆手,示意他别动。 “大人远道而来,不如先进帐歇息?”沈砚说。 “免了。”钦差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绸帛,唰地展开,“接旨吧。” 营寨里的人都跪下了。 除了沈砚和霍斩蛟。 钦差的脸一下子沉下来:“沈砚,你什么意思?” “腿上有伤,跪不了。”沈砚面不改色地说,“大人念吧,我站着听。” 钦差瞪了他半天,最后冷哼一声,开始念。 那诏书写得文绉绉的,什么“天恩浩荡”、“怜尔年少”,什么“既往不咎”、“特赐招安”。核心意思就一个:朝廷封沈砚为“安抚使”,秩从五品,即刻启程赴京述职。至于青萍县这摊子事,朝廷会另派官员接管。 念完了,钦差把诏书往前一递。 “接旨吧,沈安抚使。” 沈砚没接。 他盯着那卷明黄色的绸帛看了很久,久到钦差的手都举酸了。 “安抚使……是做什么的?”沈砚突然问。 钦差一愣:“自然是安抚地方,调和民情……” “有实权吗?” “这……” “有兵吗?” “……” “有钱粮吗?” 钦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 沈砚笑了。不是冷笑,是真觉得好笑那种笑。 “那就是个虚职。”他说,“把我调离青萍县,弄到京城找个院子关起来,好吃好喝供着,等风头过了,或者找个由头弄死,或者一直养到老,是这个意思吧?” “沈砚!你放肆!”钦差厉声道,“朝廷天恩,你竟敢妄加揣测!” 营寨周围,王石头他们那些老兵都站起来了。手按在兵器上,眼神不善。 钦差带来的护卫也紧张起来,刀拔出一半。 空气里全是火药味。 沈砚伸手,从钦差手里接过了那卷诏书。 钦差松了口气,脸上刚露出点得意,下一秒就僵住了。 因为沈砚两只手抓住诏书两头,轻轻一撕。 刺啦! 第(1/3)页